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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兰十年

日期:2012-02-16 09:38:35 作者:严颖 来源: 华申黄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荷兰十年



李欧

打开公司大门用的磁卡今天突然不灵了。费了好一番周折才知道,要换一张新卡。因为卡上照片的有效期为十年,昨天是最后一天。好象是如梦初醒,又好象是大吃一惊:进公司,也就是来荷兰,已经整整十年了 !

十年时间过得真快,就好象用拇指和中指打了一个悱子:弹指一挥间。梦已做了十年,现在是苏醒的时候呢, 还是打算继续做下去?


荷兰与足球

刚到荷兰的时候,正赶上欧洲杯足球赛。荷兰队以三比一大胜德国队。于是,举国上下,一片沸腾。那段时间里,公司德国同事的日子可真叫难过了。我也因为刚从德国来,讲一口德语(荷兰人的德文不如英文好,又听不懂中文〕,汽车上还挂着白色的德国车牌,所以处处有麻烦。可是,事隔十年之后,我们终于出了这口气:这次世界杯决赛,德国,中国均可参与,但荷兰被淘汰了!这下,荷兰同事见了我们,真有点象老鼠见了猫一样。

荷兰真可称得上一个足球之国。每当现场直播有荷兰队参与的足球赛的时候,大街小巷都安静极了。大人小孩都守在电视机前。一到中场休息时,连自来水公司的水压表都显示异常:太多的人同时使用冲水马桶。如果荷兰队踢赢了,第二天药店里口服事后避孕药的销售量都要大增。

暑假,也是旅游度假的旺季。每两年能赶上一次欧洲杯或世界杯足球决赛。荷兰队踢得越好,旅行社的生意就越糟:荷兰人都在家等着荷兰队能得冠军,好上街游行。LAST MINUTE 的价格能低到令人不可相信的地步。

你如果也喜欢足球,至少不恨它,那么荷兰是一个很适合你的地方。


荷兰人

记得进公司的第一天,与同事一起去饭厅吃午餐。我很惊奇的发现每人都自带一个饭盒,内装面包和奶酪。我问他们是不是自家的食品好吃。同事讲了实话:”不是,自家的食品便宜”。赶上工作午餐,荷兰人是吃了一盘又一盘。还一本正经地告诉我:“要多吃点,这是免费的”。

荷兰人的节省是出了名的。洗汽车在西欧早就专业化了。荷兰的许多加油站也有洗车流水线,价格也不贵。但不少荷兰人还是自己动手洗汽车,并且还振振有词,说什么用手洗衣服比用洗衣机要好的多,即干净又便宜。

荷兰文与其他西文一样,读写都是从左往右。但荷兰人坐在餐馆读菜单时,却总是从右往左看:好吃不好吃无所谓,先找最便宜的。

如果说荷兰人处处都节省也不公平。比如每年的几次旅游,度假,荷兰人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,而且十分舍得。一到旅游季节,有半数以上的荷兰人不在自己国家,而且一去就是好几个星期。另外,荷兰人经常翻修家里的花园,先挖地三尺,把整个花园的旧土全部运走,然后换上花园专用新土,其工程及费用简直令人不可思议。

荷兰有好多社区,街道没有名字,只有街号。经常是10号街挨着60号街,不知什么地方又冒出个16号街。就是住了10多年的老住户,也搞不清那条15号街在什么地方。

工作上荷兰人远不如德国人严谨。办公桌上乱七八糟,还振振有词地说,这才叫工作勤奋。一个德国同事告诉我他为何来荷兰工作:受不了德国公司里那种衣冠楚楚,事事都讲规范的压抑。

在美国,德国公司里的头目,不论大官小官,汽车豪宅一定要与其身份相称。在荷兰却不一样,单凭汽车房子,你肯定搞不清他是老板还是雇员。

全世界要数荷兰对人对事最相容:软毒品是合法的,安乐死是合法的,同性恋的婚姻也是合法。他们最崇尚的一个词是RESPECT。搞得我到现在也越来越包容周围的人,周围的事。但有一点我很反感:近来荷兰对难民的反面报道越来越多,这与他们的传统及为人处事的原则可是格格不入。

你若是一个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,荷兰是一个适合你的自由国度。



荷兰的自然环境和气候

荷兰的气候适合植物的生长,荷兰人又擅长养植花木。这里的花草实在太多太盛。一般中国人(特别是男性),在这里住了几年后,大都要患花粉病了。当然,他们对桃花是不过敏的。只可惜能有桃花运的人了了无几。要是住平房,夏天的剪草及整理园子真是一项大工程。

气候湿润,多雨,夏天不是很热,冬天又不是很冷。你要是喜欢这种海洋性气候,荷兰是块再好不过的土地了。



荷兰的小学生

荷兰的小学大概只教一门课:玩。法律规定,小学七年级以前,不许留家庭作业。连书包都不让带回家。小学生不仅在学校要玩,回家更要玩。课外活动丰富多采:打球,唱歌,跳舞,骑马,画画、、、应有尽有。学校里的教学进度极慢:乘法的九九表要教上两个月。春夏秋冬都有假期,再加上公共假期,一年下来,上不了多少课。

荷兰小学里的老师,学生及家长对留级都不觉得太难为情。每年有5%左右的学生不能升班。我曾听到一个荷兰小女孩为自己留级找理由:“我妈妈,姐姐都曾留过一级,我也没例外”

离婚的比例在荷兰挺高。大多数荷兰小孩都不以为然。一到暑假,一半时间跟亲爸去旅游,一半时间随亲妈去度假。回来后跟小朋友讲,她的第二个爸爸人很好。

同中国小学生比,荷兰小孩的数学水平不行。奥林匹克数学竞赛,得冠军的总是中国小学生。可是荷兰小学生的英文水平,手工技能,音乐水准,思维方式却一点都不低。

荷兰真可谓小孩子的天堂!



荷兰的社会政治与福利

荷兰是个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。房租是不固定的,要看租房人的收入高低来决定;医疗保险费的高低也要视保险人工资收入而定;就连小孩子上幼儿园的费用,也要依父母的收入高低来定。解雇一个公司的雇员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连公司章程都明文规定:雇员只可晋级,但不可降级。高收入者,一半以上的工资都变成税金还给国家了。失业者或不能工作者有救济金,夏天还再加一笔度假费。有时真使人觉得工作不工作,净收入都差不多。

对荷兰人来说,哪个党执政都差不多。选民投票的比例,可能是欧洲最低的。国家总理远不如足球明星的知名度大。公司里有工会,但和傀儡也差不多。

对于一个贪图安逸,不问政治的人,荷兰是很理想的一个国家。



荷兰的家庭医生

荷兰的家庭医生说轻了他们是工作马虎,说重了是草菅人命。我这人很少生病。有一次患了重感冒,发烧三十九度。我强忍病痛来到诊所。知道医生说什么吗?“发烧三十九度,应该在家躺着,而不应该来诊所”。我说请开点感冒药。医生说:“世界上没有治感冒的药,就象没有治癌症的药一样”。临走时再加上一句:“绝大多数的病医生是治不了的,不治也死不了的”。

等我烧退了之后,觉的荷兰医生的话不无道理。

从那以后,我尽量不去看医生。有病忍着,多喝水,多休息。一天晚上,我觉得肚子疼。开始还能忍,但到了后半夜,真坚持不住了。我给值夜班的医生打电话。医生搞清症状后,先问我吃没吃止疼片。我说吃了一片但没用。医生说那就吃两片。接着,医生建议我开车去诊所。我告诉医生,要是还能开车,我不会电话打扰您的。半小时后,医生来了。一看病情不轻,叫急救车把我送到医院。验血,透视,几个医生会诊,就是没有结果。于是我又被打发回家。过了几个小时,我还是觉得不对。于是自己叫了辆出租车又去了医院。这次终于确诊了:急性阑尾炎。于是立刻手术,结果已经穿孔!

别以为荷兰医生仅对外国人马虎。同病房的一个荷兰小伙子,也是急性阑尾炎,但尚未穿孔。可是手术用的时间比我多两倍。后来,主刀医生查房时讲了实话:那天手术后,一根针头找不到了。只好将小伙子抬到透视间又照了半天,最后还是没找到。我给主刀医生提了个建议:让小伙子到飞机场去一趟,一过安全检查门就知道针头是否还在体内了。

吃一堑长一智。以后我再与荷兰医生打交道时,先把病情夸大八成。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发烧两天的女儿说耳朵疼。我给医生打电话,要求一个急诊的时间。接电话的护士说急诊的时间都满了,最好下星期再说,小孩耳朵疼不要紧,滴点菜油就行了。我这下真急了,威严地对护士说:请把你的姓名及刚讲的话再重复一遍,我女儿的耳朵要是出了问题,我和你打官司(其实想说,我就杀了你!〕。接电话的护士怕了,老老实实给了我一个当天的急诊时间。想知道结果吗:急性中耳炎,幸亏看得及时。

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你要想在荷兰平安无事,对荷兰医生一点不能让步!


荷兰十年的我

在荷兰十年的我,从而立之年步入了不惑之年,女儿也从襁褓婴儿长大成垂髫少女。虽然十年初的情景还历历在目,可我觉得每过一年,就好象上了一阶楼梯。十年过来,好象站得高一些,看得远一些,也想得开一些了。

刚到荷兰的日子,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。语言也是一个很大的障碍。于是,说话,做事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和气量。在公司里或者社会上常要讲些不是发自内心的,甚至是虚伪的话,做些不是心甘情愿去做的事。荷兰人常问我一个令人讨厌的话题:为什么到荷兰工作?是否打算长期在荷兰呆下去?问这类问题的荷兰人实在太多,我只好事先编好一段恰到好处的故事和理由,使问话人和答话人都不至于太尴尬。荷兰同事常常工作之后约几个人去酒吧,我本来就不贪杯,对他们聊的东西也没兴趣,但还是硬着头皮,舍了钱财,赔了时间。在社会上也是谦让过分,本来退税是自己的权力,出差补助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可刚来荷兰时,却觉得难为情,甚至白白放弃了。

十年后的我,语言过关了,为人处事也坦荡多了。前些日子,几个偷渡的中国人在鹿特丹被闷死在一辆运货的卡车里。有个荷兰人不怀好意地问我,当年我是怎么来荷兰的。我没好气地回答:骑你们荷兰自行车来的,怎么样!如今再遇上荷兰同事来叫我去酒吧,我直接了当地告诉他们:和你们这帮人喝酒没意思,今晚我要与一个好朋友出去吃饭:知道吗,是位漂亮的小姑娘!在商店,偶尔遇到不排队的荷兰人,我会毫不客气地教训道:对不起,还没轮到你。然后再加一句:我原以为所有荷兰人都已经进化得有教养了。



结束语

在荷兰生活的时间越长,对荷兰的语言,文化,社会了解越多。其实,不论在地球的哪个地方,利和弊,满意和不满意总是并存的。关键是看你的追求与选择。

如果你是一个工作为了生活,而不是一个生活为了工作的人,

如果你是一个不想为名利奋斗,而愿意享受生活的人,

如果你是一个不喜欢一板一眼,又不乏幽默和情趣的人,

如果你是一个内心充满爱,而不是那种自以为懂得爱为何物的人,

如果你是一个挺喜欢打球,游泳,骑自行车,滑旱冰的人,

如果你是一个热爱自然,花草树木,又不怕花粉过敏的人,

。。。。。。

我想你是愿意在荷兰生活的。

也许,你想问我是否打算在荷兰再生活十年。那还用说吗?至少我已经答应朋友还要写一篇“荷兰二十年”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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